卯时三刻，雨势未减。
督察院偏院的静思斋内，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祁同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腹中那股灼烧感并未因离开施府而消退，反而随着体温的升高愈发剧烈。
他记得赵四死前塞给他的那枚铜牌，上面刻着“海西行”三个小字。
那是开启《江南军饷核销总簿》暗格的钥匙。
此刻，铜牌正贴在他心口，隔着湿透的官服，烫得像一块烙铁。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周管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他是顾清舟的亲信，也是这静思斋的实际看守者。
“祁大人，该喝药了。”
周管家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祁同没有动，目光死死盯着那碗药。
“周管家，我要见顾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周管家将药碗放在桌上，瓷底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大人说了，祁大人受惊过度，需要静养。”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另外，陛下那边已经下了旨意，说祁同诬陷忠良，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祁同的心猛地一沉。
这就是答案。
那个在雨中沉默的背影，那个收下残页却拒绝立案的老人。
他不是破局者，他是执棋人。
他用祁同做诱饵，引出施延的獠牙，再亲手折断这只棋子。
“顾大人……”祁同咬紧牙关，试图从周管家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难道就任由真相被掩埋？”
周管家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真相？”
他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盏，吹了吹浮沫，“祁大人，在这京城里，真相是谁赢谁说的。”
“施侍郎虽然致仕，但他背后的人脉，不是您一个户部主事能撼动的。”
“顾大人保全大局，是为了大明，也是为了您自己。”
祁同冷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
“大局？牺牲无辜书吏赵四，牺牲我祁同，就是大局？”
他撑着扶手，艰难地站起身。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视线开始模糊。
“我要去御前辩白。”
周管家叹了口气，放下茶盏。
“祁大人，您的身体撑不住。”
他走到门口，挥了挥手。
两名身穿黑衣的家丁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祁同的手臂。
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入祁同的肉里。
“放开！”
祁同挣扎着，但药效发作，眼前阵阵发黑。
他被强行按回椅子上，动弹不得。
周管家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低声说道：
“祁大人，您以为顾大人收下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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