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魏府密道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姜慎靠在湿滑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毒发后的虚脱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指尖早已失去知觉，只有怀中那本《秋粮折色总录》还贴着心口，散发着陈旧的霉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他必须在今夜将线索送出去。
明日早朝，新帝亲自过问此案，若此时不查清那多出两成的损耗去向，他就是替罪羊。
而此刻，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枚从假账页夹层中抠出的半截断笔。
这是第五章留下的伏笔，如今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密道尽头，隐约透出微光。
那是通往京郊荒庙的路，也是老陈徒弟约定的接应点。
姜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踉跄着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的脚步声并未远去，反而越来越近。
锦衣卫的靴底踏在积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姜主事，何必如此狼狈？”
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几分戏谑。
赵无极撑着黑伞，站在密道口，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他身后，是数十名手持火把的锦衣卫，火光在雨中摇曳，将姜慎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姜慎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御史好兴致。”他的语调平缓，习惯用反问句确认事实，“这深更半夜，不在户部核销文书，倒有闲情逸致在此赏雨？”
赵无极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姜慎怀中的书册。
“赏的不是雨，是人心。”赵无极淡淡说道，“姜主事以为，凭这一页纸，就能翻盘？”
姜慎没有回答。
他知道，赵无极故意放走他，是为了将他引向预设的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现在交出账册，就是死路一条；如果继续逃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这生机，是别人精心编织的网。
“让开。”姜慎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赵无极轻笑一声，侧身让出一条路。
“姜主事请。”
姜慎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明白，赵无极想看他在绝望中挣扎，想看他亲手将证据送到敌人手中，从而彻底坐实唐廷槐一党的罪名。
这是一场博弈。
赌的是谁先露出破绽。
姜慎迈步走出密道，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朝着荒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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