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魏国公府后花园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姜慎站在回廊的阴影里，青衫已被雨水浸透，贴在脊背上，冷得像一层铁甲。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秋粮折色总录》。
书页边缘已经发软，受潮的纸张散发着陈年霉味，混合着朱砂印泥干涸后的腥气。
这是他从锦衣卫千户手中“借”来的关键证物，也是他今夜唯一的筹码。
第一章时，那本册子停在“损耗”二字上，被雨水晕开；第二章翻至“户部核销”，印章重叠得令人窒息；第三章深入“江南转运”，墨迹未干，仿佛刚有人写过；第四章触及“尚书私印”，印泥发黑，透着死气；第五章揭开夹层，露出半截断笔；第六章合上封面，内侧多了一行血指印。
而现在，这本册子正夹在他的袖中，像一块烧红的炭。
前方亭台中，灯火通明。
魏公公并未露面，但他设下的局，却比刀剑更锋利。
江南转运使周世安坐在主位旁，手里端着酒杯，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姜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雨中。
脚步声在积水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姜主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周世安站起身，拱手行礼，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这雨下得急，不如进来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姜慎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到桌前。
他将手中的《秋粮折色总录》轻轻放在桌上。
湿漉漉的书皮在红木桌面上留下一滩水渍。
周世安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本书意味着什么。
“姜主事，这是什么意思？”周世安的声音沉了几分。
姜慎语调平缓，习惯用反问句确认事实：“周大人难道不认识？这是唐廷槐生前经手的最后一本账册。明日早朝，新帝就要过问这两成损耗的去向。若此时不查清，你我都是替罪羊。”
他说得轻描淡写，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周世安冷笑一声，伸手拿起酒杯：“姜主事说笑了。唐尚书已死三日，他的名字像幽灵一样压在每一页关键账目上。但这账，早就成了死局。你拿着它，是想找谁算账？”
“找真相。”姜慎淡淡说道，“还是找那个敢把死人名字签在公账上的疯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亭子里表面的平静。
周世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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