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户部衙署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姜慎推开档案库厚重的木门时，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沉，仿佛连呼吸都要费力。他手中的《秋粮折色总录》被油纸层层包裹，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传来一阵阴冷的凉意。
老陈缩在角落的一堆废纸里，像只受惊的老鼠。
这位在户部熬了三十年的老书吏，此刻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他的眼神游离，不敢看姜慎，也不敢看窗外漆黑的雨夜。
“老陈。”姜慎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刺入耳膜，“那本底单，在哪？”
老陈浑身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声响：“主事大人……小的……小的不知您在说什么。唐尚书的事，那是天大的案子，小的只是个写字的奴才，哪敢过问银钱流向？”
姜慎没有生气。他只是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在老陈面前停下，从袖中掏出那半截断笔，轻轻放在一张干燥的木桌上。
狼毫笔尖已经断裂，露出灰白色的竹管。
“赵无极的笔迹是狂草，但这支笔，是工整的小楷。”姜慎语调平缓，习惯用反问句确认事实，“能写出这种字的人，除了你，还有谁？或者说，除了那些早已死去的旧人，还有谁能在唐廷槐死后，依然保持这种令人作呕的谨慎？”
老陈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半截断笔，瞳孔剧烈收缩。
“我……”老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姜慎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住老陈。“明日早朝，新帝要过问这两成损耗的去向。若查不出，你就是那个替罪羊。唐廷槐死了，没人能保你。但我可以。只要你交出底单，证明这笔钱不是进了唐氏私囊，而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老陈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绝望交织的光芒，“那里……那里早就空了。”
“什么意思？”
“钱没了。”老陈突然崩溃般地嚎叫起来，身体瘫软在地，“钱不在唐府，也不在江南。它变成了‘死人账’，变成了一个个名字，变成了……变成了这满屋子的废纸！”
姜慎眉头微皱。他蹲下身，直视老陈的眼睛：“别绕圈子。底单呢？”
老陈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生锈的铁钥匙，递到姜慎面前。
“在西墙第三块砖后。那是当年经手这笔账的底单原件。上面……上面有每个人的签字。”
姜慎接过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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