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唐府正厅的雕花窗棂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烛火摇曳，将姜慎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鬼魅。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那本《秋粮折色总录》，纸页已经受潮发软，指尖触碰时，能感到一种黏腻的冰冷。
这是第五页。
前四章里，它从“损耗”二字晕开的墨迹，翻到“户部核销”的重叠印章，再深入“江南转运”栏未干的墨痕，直至触及那枚发黑的“尚书私印”。
此刻，它停在了“备用夹层”。
老陈说过，真正的底单不在明面，而在夹层。
姜慎没有点多余的灯，只借着这一盏残烛的微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书页边缘那道细微的缝隙。
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折角，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纸张纤维已经断裂。
他用指甲轻轻挑开那道折角。
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惊动某个沉睡已久的幽灵。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一声压抑的呜咽。
夹层里，并没有老陈所说的整本底单。
只有半截断笔，和一张折叠成方块的薄纸。
姜慎拿起那半截断笔。
笔杆是普通的湘妃竹，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泛黄的竹芯。
笔尖处，沾着一抹干涸的黑褐色痕迹。
刚才在灵堂，他闻到了那股混合着沉水香与血腥味的朱砂气息。
现在，他将断笔凑近鼻尖。
依旧是那股味道。
浓烈，刺鼻，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这不是普通的墨水。
这是血混着朱砂。
谁会在深夜潜入已故尚书的府邸，用沾血的笔，在账册的夹层里留下记号？
姜慎放下断笔，拿起那张薄纸。
展开。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指印的位置，正好压在“备用夹层”这四个字的旁边。
颜色暗红，像是凝固的血痂。
姜慎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指印不是盖上去的，是按上去的。
而且，按得很重。
指腹的纹路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出按压时的力度分布不均。
这是一个愤怒的人留下的。
还是一个恐惧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杂乱，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不止一人。
而且，来者不善。
姜慎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迅速将断笔和那张带血指印的薄纸塞入袖中，然后合上了《秋粮折色总录》。
书本落下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像是某种判决。
“砰！”
正厅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风雨夹杂着雨水，瞬间灌满了整个大厅。
烛火剧烈晃动，几乎熄灭。
几个身穿飞鱼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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