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头顶的岩层上被隔绝，只剩下滴水落在石台上的单调声响。
滴答。
滴答。
范七站在地下三层废弃档案库的入口，手中的替身令牌微微发烫。
那股热度顺着掌心蔓延，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他的经脉往心脏爬。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味道让他感到恶心，却又异常熟悉。
因为这是“死人”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赵四断裂脖颈时溅出的黑血，干涸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不能停。”
他在心里默念。
清算日还有两个时辰结束。
如果日落前无法激活身份令牌，他将作为无名游魂被清理出宗门。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找到阮三私吞遗产的证据。
只有拿到证据，他才能彻底坐实“范无咎”这个身份，而不是做一个随时会被抹杀的冒牌货。
范七迈步走入黑暗。
脚下的石板湿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脊背上。
档案库很大，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无数排书架像墓碑一样整齐排列。
这里没有灯，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绿的光。
光线昏暗，足以让视线模糊，却不足以让阴影消失。
范七握紧令牌，按照脑海中那个冰冷声音指引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那是天枢宗特有的禁制。
范七没有犹豫，将令牌按在门锁中央。
咔哒。
一声轻响，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更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范七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长桌和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末位除名册》。
封面上的朱砂字迹已经干透，但边缘还带着一丝未完全凝固的黏腻感。
范七走到桌前，手指轻轻划过那行名字。
李七。
已经被划去。
取而代之的是范无咎。
但在名字的旁边，那个红色的叉依然刺眼。
这意味着，这个人已经不再属于宗门。
也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他是死人。
是活着的死人。
范七翻开册子。
第一页，第二页……
直到翻到中间部分，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不是普通的宣纸，而是一种特制的兽皮。
上面记录着每一笔被淘汰弟子的资源回收明细。
范七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数字。
灵草、法器、灵石……
每一项都被标注了具体的去向。
大部分流入了内门的库房，但有一小部分，被标记为“损耗”。
损耗的比例高达三成。
这在宗门规矩里，是不允许的。
任何超过一成的损耗，都需要执事亲自签字确认，并上交审计堂复核。
但这本册子上，所有的超额损耗，都没有签字。
只有一个印章。
一个阮三的私印。
范七的瞳孔微微收缩。
阮三私吞了三成的淘汰弟子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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