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灵田深处的雾气比档案阁更浓,带着腐叶和某种甜腻的血腥气。
范七跪在泥泞里,膝盖早已麻木。
他怀里揣着那枚黑色的储物袋,袋中的怨念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生疼。
刚才那个名字——赵四,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子时三刻。”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没有起伏。
不是复仇的誓言,而是时间的坐标。
范七咬着牙,从泥水中撑起身体。
他知道,阮三不会轻易放过他。
那张《末位除名册》上的红印虽然还没盖下去,但阮三的算盘已经拨到了他的头上。
要想活命,就必须在那道墨迹干透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而关键,就在赵四身上。
范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没有往回走,反而朝着灵田更深处走去。
那里是禁地,也是陷阱。
但他必须去。
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引出那个真正想要他命的家伙。
……
半个时辰后。
灵田中央的毒雾阵眼中。
范七靠在一株枯死的灵草旁,呼吸微弱。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
那是尸气侵蚀的迹象。
体内的血液越来越冷,心跳几乎停滞。
但他不能停。
他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果然。
脚步声传来。
沉重,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范无咎?”
一个嚣张的声音穿透迷雾。
赵四穿着一身华丽的青色弟子服,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剑,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执法堂制服的筑基期师兄。
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块玉牌,上面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那是宗门执法堂的令牌,代表着绝对的权力。
“没想到,你还敢躲在这里。”
赵四走近了几步,目光扫过范七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阮执事说你在装病,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倒是真的像个死人一样虚弱。”
范七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赵四手中的短剑。
那剑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范无咎死前留下的最后痕迹。
“怎么?害怕了?”
赵四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你知不知道,为了清理你这个‘多余’的人,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阮三那个老狐狸,想要账目平衡,我就帮你制造混乱。”
“现在好了,你的位置空出来了。”
“而我,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一切。”
范七依旧沉默。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悄悄摸向怀里的储物袋。
袋中的怨念正在剧烈波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别装了。”
赵四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阴冷。
“我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那天晚上,你在乱葬岗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你必须死。”
说完,他猛地挥剑,一道凌厉的剑光直逼范七的面门。
范七没有躲。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周围的迷雾。
地面剧烈震动,毒雾阵法被瞬间引爆。
紫色的毒烟冲天而起,夹杂着尖锐的石块和断裂的灵根。
赵四大惊失色,连忙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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