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旧的屋檐滴在苏默的脸上,混合着垃圾袋里渗出的血腥味。他手里攥着一张沾血的配给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配给中心出口处的金属闸门发出沉重的液压声,像某种巨兽的咀嚼。
苏默推着那辆生锈的铁推车,车轮碾过积水的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推车里,赵天成的尸体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领口露出的一角灰色制服,昭示着它曾经的主人身份。
时间指向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系统全面封锁还有十五分钟。
苏默的呼吸很轻,急促但克制。他的眼神游离,却在经过每一个监控探头时,下意识地调整推车的角度,避开直射的光束。
“站住。”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雨夜的嘈杂。
钟科长站在闸门前,灰色的制服笔挺,白手套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手里拿着记录板,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苏默湿透的肩膀扫到推车底部的轮轴。
苏默停下脚步,喉咙发干。他没有看钟科长的眼睛,而是盯着对方胸前的名牌——那是权力的具象化,也是生死的界限。
“这一班的清洁工交接记录在哪里?”钟科长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苏默迅速检查口袋里的工具,确认探针还在,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质单据。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盖着老陈模糊的印章。
“在这里,科长。特殊垃圾处理完毕,准备入库。”
钟科长接过单据,并没有立刻查看。他抬起手,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推车的扶手。
笃、笃、笃。
沉闷的声音从黑布下传来。
钟科长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那不是活人的呼吸节奏,也不是肌肉松弛后的自然下垂。那是僵硬。
“赵天成,编号7902。”钟科长念出了名字,声音里没有起伏,“系统显示他在三小时前已确认为‘休眠状态’。根据《新纪元配给法》第4条,休眠员工不得进入生活区,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在苏默脸上:“除非有高级医疗许可,且由专人护送进行体外治疗。”
苏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知道,钟科长不是在问问题,而是在确认陷阱是否触发。
如果现在承认尸体是假的,或者承认自己伪造了数据,等待他的将是安保科的私刑,以及妹妹小雅彻底断绝的救济希望。
但他不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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