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铁钉一样砸在废弃的排污管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陈默缩在“断头台”酒吧后巷的阴影里,雨水顺着破损的雨衣领口灌进脊背,冰冷刺骨。他的左眼视野边缘正在不断黑掉,像是老式显像管电视失去了信号,只剩下右眼还能勉强看清前方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是老K的中间人,绰号“算盘”。一个靠计算黑市汇率为生的瘦弱男人,此刻正被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壮汉按在泥水里。
陈默没有冲出去。他靠在生锈的铁皮墙上,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芯片。芯片表面的裂痕处,那抹红色的光芒闪烁得越来越快,像是在呼吸。
【检测到身份标记:危险目标】
【当前悬赏价格波动中……】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50万信用点,跳到了80万。
再跳,120万。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机油味。他没有去救“算盘”,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局势。赵九爷的人动作很专业,没有废话,只有暴力的执行。
“说!芯片在哪?”其中一个壮汉一脚踹在“算盘”的腹部。
“算盘”咳出一口血水,眼神涣散,但嘴里还在念叨:“我……我只负责估价……我不知道他在哪……真的不知道……”
另一个壮汉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把高频振动匕首,抵在“算盘”的眼球前:“老K已经招了。他说你收了定金,没见到货,所以不敢交差。现在,要么交出芯片,要么挖出眼睛。”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K出卖了他。或者说,老K根本撑不住压力。那个半机械人的数据舱里,或许早就植入了赵九爷的监听程序。
这就是黑市的规则:情报是有价的,而命是廉价的耗材。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芯片。
原本完整的幽蓝光芒,因为刚才在酒吧的剧烈情绪波动和倒计时压力的双重作用下,那道裂痕似乎扩大了一毫米。
【芯片完整性:98%】
【剩余电量:47小时59分】
少了一格。
不是电量的减少,而是物理结构的损伤。这道裂痕,意味着芯片内部的林远意识正在渗出,也意味着它作为“一级通行令”的功能正在衰减。
如果芯片彻底碎裂,它将不再是一张通行证,而是一枚会引爆周围所有电子设备的炸弹。
陈默必须尽快找到买家。或者,找到能修复它的人。
但他不能露面。
那两个壮汉开始搜“算盘”的身。他们翻出了几块冷凝铜,几支劣质营养剂,最后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黑市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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