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辇内部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檀香，混合着外面暴雨带来的潮湿土腥味。
许慎跪在铺着明黄织锦的地板上，膝盖传来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的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像是两块灌了铅的铁块，沉重得无法挪动半分。
腹中的绞痛却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那块「相爷遗物·双螭玉玺」的碎片，正随着他每一次艰难的呼吸，在肠壁上游走。
锐利的棱角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一下又一下地刮擦着他脆弱的内脏。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但他不敢皱眉，甚至不敢发出一丝闷哼。
御前侍卫统领赵无极就站在轿厢外侧的缝隙处，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他。
只要许慎有一丁点异常的抽搐，或者眼神中流露出丝毫的杀意，那把雁翎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下他的头颅。
秦烈站在一旁，绯色官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手里的那枚铜钱还在转。
叮当，叮当。
声音极轻，却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在许慎紧绷的神经上。
“许慎。”
帷幔后传来皇帝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吞下的，究竟是什么？”
许慎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那一角明黄色的衣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哑泉的毒性正在侵蚀声带，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颗磨损的纽扣。
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唯一的安抚。
“陛下……”
他低声反问，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外面的雨声淹没，“若臣吐出的不是命，这账，谁来算？”
秦烈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放肆！”
秦烈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个罪臣，竟敢在御前谈论旧案？来人，拖下去，杖毙！”
两名羽林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抓住许慎的肩膀，试图将他架起。
许慎的身体被强行提起，腹中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就在这一瞬，他故意放松了腹部肌肉的控制。
那块尖锐的玉片，狠狠地刺入了一段早已溃烂的肠壁。
“噗——”
一口腥甜的热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雾状的血沫，而是大股大股粘稠的鲜血。
鲜血溅在了前方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上，迅速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无极的手僵在半空，没有再用力。
秦烈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瞬，他没想到许慎会如此决绝。
用自残来博取关注？
还是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掩盖什么？
帷幔后的皇帝沉默了许久。
久到许慎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终于，那只苍白的手再次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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