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户部档案库外的青石板路上，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许慎靠在牢房冰冷的墙壁上，腹部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摩挲着袖口那枚磨损的铜纽扣。这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也是他在黑暗深渊中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
“许主事，雨要来了。”
狱卒老赵的声音从铁栅栏外传来，带着惯有的絮叨和怯懦。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映出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老赵，”许慎低声问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就不怕……这雨把堤坝冲垮后，连你也一起淹死吗？”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小人只知守夜，不知天下事。只要别卷进这趟浑水，便是烧成灰，也强过被活埋。”
许慎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老赵不敢撒谎，但也不敢说实话。在这个被暴雨和阴谋笼罩的夜晚，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催命符。
就在这时，牢房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许慎猛地抬头，瞳孔收缩。那里站着一个身影，正是白天那个窃取玉屑的死士——刀疤脸。他没有穿锦衣卫的制服，而是一身黑衣，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想做什么？”许慎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刀疤脸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包，轻轻扔到了许慎面前。
布包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慎警惕地盯着他，手指依然紧紧攥着袖口的纽扣，指节泛白。“这是什么意思？”
“秦千户以为那块玉片在你肚子里，”刀疤脸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他不知道，真正的证据，从来不在人身上。”
许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那个布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秦烈真的拿到了玉片，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除非……这块布包里装的，根本不是玉片。
“打开看看。”许慎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刀疤脸冷笑一声，并没有动手，而是转身走向牢房的出口。“你自己看吧。反正，你也活不到明天了。”
说完，他推开牢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许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手。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块湿冷的布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里面躺着的，竟是一小块残缺的玉片。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