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诏狱大堂外的御道上,马蹄声碎,夹杂着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的闷响。许慎被两名锦衣卫架着,膝盖早已磨破了皮,血水混着泥污,在粗麻囚服下洇出一片暗红。他不敢动,只能死死咬着牙关,胃里的那块硬物随着每一次颠簸撞击着脏器,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痉挛。
“主事,再忍忍。”
身后的锦衣卫低声咒骂,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几分。不是怜悯,是忌惮。外面的动静太大了,连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心里也发虚。
许慎没说话。他微微垂着头,袖口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磨损的铜扣。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镇定剂。他在听。听雨声的节奏,听远处传来的仪仗声,更听自己体内那枚「相爷遗物·双螭玉玺」碎片下沉沉的重量。
它还在。
就在刚才,剧烈的呕吐感袭来时,他尝到了一丝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那是玉片边缘割破食道留下的痕迹。
只要还活着,这枚玉片就是翻案的底牌。
但若死在这里,它就只是一块堵死喉咙的石头。
“站住!”
一声厉喝穿透雨幕。
许慎心头一紧,脚步踉跄了一下。前方,秦烈一身绯色官袍,腰间佩剑寒光凛冽,正站在诏狱大门前。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对即将驾临圣意的敬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指腹轻轻搓过钱孔,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秦千户。”许慎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到了?”
秦烈停下手中的动作,铜钱停在指尖,反射出一道冷光。
“许主事,”秦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许慎的耳朵,“你似乎很关心陛下的行程。怎么,是想在最后时刻,再辩解你那套‘忠于职守’的鬼话?”
许慎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腥甜。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秦烈的肩膀,看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我只是……想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
反问句出口的瞬间,许慎感到胃部又是一阵抽搐。他强忍着弯下腰去的冲动,维持着跪姿的尊严。
秦烈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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