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地牢比户部档案库更冷。
这种冷不是天气的湿寒，而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带着铁锈和腐肉气味的阴冷。许慎被反绑在柱子上，手腕处的麻绳已经磨破了皮，血痂和汗水黏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那半块玉玺带来的异物感。
他低着头，袖口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磨损的纽扣。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唯一的习惯动作，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许主事，户部的账本没翻完，怎么先把自己送进来了？”
秦烈走了进来。绯色官袍的一角扫过满是污水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手里那枚铜钱还在转，叮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慎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问道：“秦千户，这就是您说的‘清理门户’？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问题，但眼神却死死盯着秦烈腰间那柄从未离身的佩剑。
秦烈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鹰隼锁定猎物时的残忍。“自己人？许慎，你别忘了，你是宰相故交之子。这层身份，早就让你成了不干净的人。”
他走到许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的铜钱突然停住，指尖夹着硬币，轻轻敲了敲许慎的肩膀。
“相爷死后，京畿治安由我负责。任何试图挖掘旧账的行为，都是对朝廷稳定的挑衅。而你，许主事，你不仅挖了，还想把水搅浑。”
许慎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我只是想确认船契上的私章真伪。难道查账也是罪？”
“查账没错。”秦烈俯下身，凑近许慎的耳边，声音低哑如鬼魅，“错在你查到了不该查的地方。那张船契上盖的，不是普通的私章，是相爷的印信。而相爷的印信，早在十年前就销毁了。”
许慎的心脏猛地收缩。
销毁了？
如果印章已毁，那现在出现在船契上的，是什么？是伪造？还是有人拿着真印，在暗中操作？
“你……”许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背后的石壁冰冷刺骨，“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秦烈直起身，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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