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秦府青石阶上，溅起的水雾混着泥土腥气，顺着门槛缝隙往屋内渗。
许慎站在书房中央，袖口湿透，贴在腕骨上，凉意顺着血脉往上爬。他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袖口的第二颗纽扣，指腹粗糙的触感让他勉强压住心跳。
“许大人，雨大，茶要凉了。”
秦烈坐在太师椅上，绯色官袍未换，腰间佩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尖翻转，发出清脆的“叮”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许慎紧绷的神经上。
许慎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壶温热的黄酒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秦千户好兴致。户部档案库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您却在这里喝酒？”
“苍蝇进不去，人总得进来吧。”秦烈笑了笑，眼神锐利如鹰，“许主事今日冒雨前来，不是为了喝茶，也不是为了叙旧。你是想查那张船契上的私章，对吗？”
许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入掌心。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低声问道：“难道……秦千户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不仅知道你会来，还知道你在找什么。”秦烈放下铜钱，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膝头，“你在找另一半印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雷声滚滚，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许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柳三娘的话——秦烈是个聪明人，他在设局。如果现在表现出惊慌，就正中下怀。
“我不明白秦千户的意思。”许慎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户部账目混乱，相爷当年留下的烂账还没理清。我只是尽职查案，何来‘另一半’之说？”
“尽职？”秦烈嗤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走到许慎面前。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许主事是户部最年轻的清流，谁不知道？可惜啊，清流洗不清淤泥。”
他停在许慎身前半步之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相爷死的时候，你也在场，对吧？”秦烈突然问道。
许慎瞳孔骤缩。这是禁忌的话题。宰相暴毙，先帝震怒，所有知情者都被严密封锁消息。他隐姓埋名潜伏多年，就是为了避开这段因果。
“秦千户这话从何说起？”许慎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书架。
“别装了。”秦烈从怀中掏出一物，轻轻放在书案上。
那是一块玉片。
只有半枚。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强行掰断的。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双螭纹路，其中一只螭龙的头部残缺不全，露出了断裂处的白茬。
许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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