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
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蛮站在青云宗地底深处的古老祭坛入口前。
这里没有光。
只有潮湿的霉味和一股陈旧的、类似铁锈的气息。
他摸了摸胸口。
《无字天书》贴着他的心口，冰冷，沉重。
书页比之前薄了一分。
那是吞下灰烬后重聚的代价。
内容变了。
不再是他的死期，而是旁边这个扫地老人的名字：老陈。
子时未到。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范管事虽然废了，但规矩还在。
青云宗的命数网并没有断裂，只是换了一个执笔人。
而那个执笔人，就坐在他面前。
老陈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袍子，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
他在扫地。
扫的是祭坛入口前的青石板。
一下，两下。
沙沙声在死寂的地宫里回荡，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施主，借过。”
老陈头也没抬，声音颤巍巍的，带着一种刻意装出的浑浊。
阿蛮没动。
他盯着老陈那双枯瘦的手。
指节弯曲，握着扫帚柄，稳得像是在握刀。
这不是扫地的姿势。
这是结印的姿势。
“让开。”
阿蛮说。
声音简短，沙哑。
他已经失去了听觉，世界是一片死寂。
但他能感觉到老陈周身涌动的灵力波动。
那是一种扭曲的因果律。
无相迷阵。
只要心中有执念，就会迷失在自我记忆的迷宫里。
老陈停下扫帚。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清明得可怕。
“阿蛮啊。”
老陈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阿蛮的心里。
“你还要往里走？”
阿蛮点头。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
是买路钱。
但这趟路的货币，不是金银。
是记忆。
“我听说，”老陈的声音变得尖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弄，“外门有个杂役，为了活命，连娘是谁都忘了。”
阿蛮的手指微微颤抖。
母亲。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他早已麻木的心。
他想起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在破庙的角落里，一个女人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那是他唯一的温暖。
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迷阵开始转动。
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
阿蛮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看见母亲递给他半个馒头。
看见母亲被青云宗的弟子拖走时的眼神。
那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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