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大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青云宗的每一寸土地。
阿蛮靠在废弃炼丹房那扇半塌的木门上,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嘴角的血沫,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无字天书》上撕下来的残页。
纸页已经不再洁白。
上面那个扭曲如鬼魅触手的阵法图案,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令人作呕的黑气。
那是“替身阵”。
只要摆开阵势,就能将死期转移给他人。
但前提是,要有足够的灵力支撑,还要有合适的祭品。
阿蛮摸了摸干瘪的丹田。
灵根尽毁后的身体,就像一口漏风的破井,连一丝灵气都存不住。
更糟糕的是,腹中的绝户印正在灼烧。
那股热流像是一条毒蛇,顺着经脉向心脏攀爬。
每跳动一次,就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活不过今晚子时。
这是定数。
除非……他能找到办法,把这份死亡“藏”起来。
或者,“吞”下去。
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如果阵法需要载体呢?
如果这张能改写命数的纸,本身就是活的呢?
阿蛮低头看向手中的残页。
黑气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变得更加浓郁,甚至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和他有七分相似。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执法队来了。
他们闻着味儿找过来了。
范管事那只枯槁的左手虽然废了,但他手中握着《无字天书》的主卷。
只要主卷还在,任何被篡改过命数的弟子,都是他眼中的猎物。
尤其是像阿蛮这样,敢撕毁天书的人。
“搜!给我把每一个角落都翻过来!”
范管事的声音穿透雨幕,尖酸刻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阿蛮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阴郁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了一眼炼丹房内部。
这里曾经是用来炼制筑基丹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座巨大的、布满裂纹的石炉。
石炉底部有一个凹陷的坑洞,正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进去。
那里积满了陈年的灰烬和药渣,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也是整个宗门最脏、最没人愿意碰的地方。
但这正是阿蛮需要的。
越是肮脏,越能掩盖气息。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废弃之地,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对于依靠命数共鸣定位的范管事来说,这里是最完美的盲区。
阿蛮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弯下腰,爬进了石炉底部的凹槽。
空间狭小,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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