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码头的雨,比刑部大牢里的阴冷更刺骨。
邓平跪在泥泞中,双手死死按住那只从运河底捞起的湿透皮箱。雨水顺着他的官袍下摆滴落,混着泥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暗色。他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腐朽的木板缝隙里。
箱盖上的铜锁早已锈死,但他不用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不是锁开,而是箱体内部某种机关被强行撬动的声音。邓平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腐烂水草和铁锈的腥气直冲脑门。他猛地掀开箱盖。
没有账本。
只有一叠泛黄的纸页,整齐地码放在箱底。每一张都空白如雪,连半个墨点都没有。
邓平的手指僵在半空,嘴角那抹惯常的冷笑瞬间凝固。他随手抽出一张,纸张轻薄如蝉翼,对着灰蒙蒙的天光看去,透光处隐约可见极淡的水印——那是户部专用的“验讫”朱砂印记,却唯独少了最关键的人名与田亩数字。
这是废纸。或者说,是温权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嘲弄。
“大人,找完了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锦衣卫特有的金属质感。
邓平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的阴影里站着的是北镇抚司千户赵瑾。那个男人像一尊没有呼吸的石像,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箭,眼神比这暴雨还要冰冷。
“温侍郎说,陈伯是个疯子。”邓平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平稳得可怕,“他说真正的账本,早就随着陈伯沉了水。但这箱子……”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空白纸页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箱子是活的。人死了,东西还在。”
赵瑾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了一块枯木。“那东西在哪?”
邓平终于转过头。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玉佩碎片,那是赵四失踪前紧握在手中的半块玉佩,也是陈伯拼死护住的东西。
“在这里。”邓平将玉佩碎片举到赵瑾眼前,“但我不打算交给您。至少,不是现在。”
赵瑾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微微收缩。“你想换什么?”
“我要见沈夫人。”邓平一字一顿地说,“或者,见温权本人。”
“你疯了。”赵瑾冷笑一声,“沈夫人已经把你列为‘通敌’的同谋。温权更是恨不得将你抽筋剥皮。你以为你是谁?户部主事?还是死囚?”
邓平笑了。那笑容依旧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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