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三响,雨势未减反增。
通州码头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白,像一块块溃烂的疮疤。邓平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靴底踩在泥泞里,发出“咕叽”的声响。这声音在他耳中,比户部衙门里算盘拨动的脆响更让他心慌。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枚温权的玉扳指碎片早已不知去向,但那种被利刃割裂的痛楚,却顺着血脉蔓延到了心底。
他必须在天亮前找到陈伯。
阿福临死前的眼神像针一样扎着他。那个阴柔的刺客说,真正的证人不在京城,而在路上。邓平用半个晚上的时间,将温权生前所有的账目漏洞与赵四失踪的时间线重叠。
赵四是送租契来的佃户,手里握着半块能证明温权贪腐的玉佩。温权死了,沈夫人清洗了旧部,那么赵四手中的玉佩,就成了唯一的钥匙。而持有这把钥匙的人,不可能留在京城等死,只会沿着温权预设的水路逃往通州,再转道南下。
“户部主事大人,此乃刑部重地,闲人免进。”
一道冷硬的喝声截住了去路。
李捕头站在渡口唯一的木桥尽头,手中提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在暴雨中摇曳不定。他身后,二十名刑部差役手持水火棍,黑压压地堵住了所有通往货仓的路径。
邓平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收起雨伞,任由雨水打湿绯色的官袍,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
“李捕头,好大的阵仗。”邓平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本官只是来取一份遗失的田庄租契,何必如临大敌?”
李捕头啐了一口唾沫,混着泥水:“什么租契?温侍郎刚死,沈夫人有令,排查私通外敌之嫌。大人若不想被牵连,就请回吧。”
“私通外敌?”邓平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淤泥溅上了裤腿,“李捕头这话,可是要治本官欺君之罪?”
李捕头脸色一僵,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他欠温权的一大笔赌债还没还清,如今沈夫人借他的刀杀人,他若不狠,自己也活不成。
“大人莫怪,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李捕头眼神凶狠,“前面粮仓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
邓平眯起眼。粮仓?
温权的原始总账,绝不在粮仓里。那里藏着的,是沈夫人想要销毁的证据,也是她用来嫁祸自己的陷阱。如果陈伯真的经过这里,那他此刻一定被困在了粮仓深处,或者……已经被处理掉了。
“让开。”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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