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邓平宅邸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正厅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邓平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节奏很慢,却像钉子一样,一下下敲在阿福的心口。
阿福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自称远亲的年轻人。此刻的他,眼神清明,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邓大人,”阿福开口,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你是在等温权兑现承诺,还是在等我杀了你?”
邓平停下手指,抬眼看向他:“我在算一笔账。”
“什么账?”
“赵四的命,换我邓家田庄的租契,再换我官身清白。这笔账,很划算。”邓平淡淡地说,“但你手里还有别的牌,不是吗?”
阿福笑了,笑声干涩。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随手抛在桌上。
那是婚书。
邓平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母亲与父亲当年的婚书原件,上面盖着朱红的印章,字迹虽已模糊,但那份庄重与神圣,曾是他家族荣耀的证明。
如今,它成了污点。
“你以为,你父亲是怎么死的?”阿福逼近一步,身上的雨水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当年江南织造局的密令,是我截下的。我没能及时传递消息,导致你父亲被温权构陷通敌。他死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邓平的手指紧紧攥住椅背,指节泛白。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清廉殉职,原来,竟是因他的疏忽而死。
“所以,你是温权的狗。”邓平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是复仇者。”阿福纠正道,“温权给了我权力,让我看着你们邓家一步步坠入深渊。现在,我要收网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婚书:“只要我把这个交给御史台,再配上‘私通外敌’的罪名,邓家就是满门抄斩。哪怕你拿了租契,也保不住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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