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户部尚书府的青瓦上,声响如擂鼓。
邓平站在沈府侧门的阴影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刑部档案库里的墨汁味,在空气中发酵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染血的玉佩,冰凉刺骨。
通缉令上的画像还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私通外敌”四个大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官袍上。
他不能回户部衙门,那里现在全是锦衣卫的眼线。他只能来沈府。
沈万山,户部尚书,温权的死对头,也是此刻唯一能帮他洗清罪名的人——或者说,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
“邓大人,您这是何苦?”
一道温和却疏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管家福伯撑着一把油纸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邓平面前。他眼神平静,仿佛眼前不是一个被朝廷通缉的逆党,而是一个迷路的访客。
“我要见尚书。”邓平声音沙哑,字字如钉,“我要看田七巷的旧账。”
福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大人说笑了。田七巷的账目早在三年前就封存入库了。况且……”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远处巡逻的锦衣卫,“如今风声紧,尚书大人正忙着与刑部划清界限,恐怕无暇顾及这些陈年旧事。”
“划清界限?”邓平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在雨中晃了晃,“温权死了,但这块玉佩还在。上面沾着的血,可是赵四的。如果我把这块玉佩交给锦衣卫,你说,尚书大人的清白,还能保得住吗?”
福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盯着那枚玉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伞柄,指节泛白。
“大人请进。”福伯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出一条路,“老爷正在书房等您。”
密室位于沈府后院的最深处,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屋内燃着沉香,烟雾缭绕,掩盖了窗外震耳欲聋的雨声。
沈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他看着邓平,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邓主事,你这是在威胁老夫?”沈万山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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