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刑部青砖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邓平收起伞,抖落肩头的雨水,跨过门槛时,脚步轻得像猫。他并未直接走向正堂,而是拐进了西侧的档案库。那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旧纸张腐烂的气息,像极了这大明朝逐渐朽烂的根基。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份被他亲手签了字的“死囚换契”原件。
昨夜温权被捕,刑部大乱。按照规矩,所有涉案文书应当封存待查。但邓平知道,只要那份原件还在,他就是温权洗钱链条上的最后一环——共犯。一旦御史台深入追查,这份签字就是铁证,足以让他从户部主事沦为流放三千里。
他必须毁掉它。或者,至少让它消失。
档案库的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邓平推门而入,烛火摇曳,照亮了满墙的铁皮柜子。他熟练地找到标有“弘治十七年·秋审”的那一格,手指修长,轻轻滑过冰冷的金属锁扣。
咔哒。
锁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泛黄的卷宗。邓平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他在找那张纸。那张用最好的宣纸制成,盖着温权私印,写着赵四名字,却藏着另一串数字的契约。
找到了。
就在最底层,夹在一本《大明律例》中间。
邓平伸手去拿,指尖刚触碰到纸张边缘,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邓大人好兴致。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些废纸?”
邓平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李捕头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带鞘的短刀。他身上的官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而扭曲的身躯。那双眼睛里没有昨夜被御史台震慑后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贪婪的亮光。
“李捕头,”邓平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意,“温侍郎已下狱,你还要替他守这堆垃圾?”
“温侍郎是倒了。”李捕头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吧唧声,“但沈夫人没倒。沈夫人说了,谁交出那份原始名册,谁就能拿到五万两白银的赏银,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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