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刑部偏厅的青瓦上,声响大得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邓平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身上还带着户部衙门的湿气。他并未急着进门,而是站在廊下,任由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在等,等里面的人先动。
屋内烛火摇曳,温权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他的手指修长干净,与这阴森潮湿的大牢格格不入。听到脚步声,温权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邓大人好大的架子。”温权的聲音轻柔,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沈夫人那边已经签了字,怎么,还要再演一出苦肉计?”
邓平摘下斗笠,随手放在一旁的木架上。他整理了一下微湿的官袍,慢条斯理地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
“温侍郎说笑了。”邓平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今日前来,只为换一样东西。赵四的命,换我邓家的田庄真契。这笔买卖,公道自在人心。”
温权终于抬起了眼。他的眼神温和,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油纸包:“公道?在这刑部大牢里,公道就是本官手中的笔。邓主事,你确定,你拿出来的东西,足够换回你那点身外之物?”
邓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温权。他知道,温权在试探。
温权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挑开油纸。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死囚名册·甲字第三卷》。但这并非普通的名单,而在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写着一个名字——赵四。
旁边用朱砂画了一个大大的叉,那是死刑执行的标记。
“这是李捕头昨夜送来的确认单。”温权拿起册子,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朱砂叉,“赵四已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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