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府的客厅里，暖炉烧得极旺。
窗外的暴雨如注，砸在琉璃瓦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与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邓平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面前的圆桌上，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窗外惨白的闪电。
沈夫人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正慢条斯理地烫着一壶新茶。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外面那个正在吞噬无数人生命的黑暗漩涡与她毫无关系。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像极了冬日冰层下的暗流。
“邓大人，雨大了。”沈夫人轻声说道，声音温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她将一只青瓷茶杯推到邓平面前，茶香氤氲，掩盖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邓平没有去碰那杯茶。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卷文书上。那是温权派人送来的“死囚名册”，上面原本写着赵四名字的那一页，已经被整齐地裁去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刘五。
墨迹未干，红印鲜红刺眼。
“沈夫人深夜造访，不知是为了这杯茶，还是为了这卷名册？”邓平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
沈夫人微微一笑，拿起茶夹，轻轻拨弄着茶叶：“邓大人说笑了。夫人只是担心大人的身子。明日午时就要上缴税册，若拿不到真契，不仅田产充公，更会被参奏欺君罔上。届时，抄家问罪，连累的不止是大人的家族，还有户部的颜面。”
她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抚过那卷名册的边缘，指尖冰凉。
“温侍郎也是好心。他说，只要大人肯在这份‘替代名册’上签字，承认赵四已死，并将那份所谓的‘租契’换成这份‘死囚换契’，一切都能解决。赵四是个死囚，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追究。而大人的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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