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雨势未减。
刑部大牢的入口像一张吞人的巨口,黑漆漆地嵌在灰墙之下。邓平收起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整了整微湿的绯色官袍,指尖轻轻拂过袖口——那里藏着昨夜从温权处拿回的真租契,纸张边缘还带着温权那枚玉扳指压出的浅痕。
“户部主事?这个点,您不去查账,跑这鬼地方来做什么?”
李捕头堵在铁门前,手里转着一串沉重的铜钥匙。他身上的粗布短打被湿气浸透,贴在瘦削的脊梁上,显得格外佝偻。那双眼睛布满血丝,透着赌徒输光底裤后的惊恐与狠厉。
邓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在手中掂了掂。银锭冰凉,沉甸甸的,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李兄弟,”邓平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昨夜那一笔,算是利息。今日我来,是想看看那个叫赵四的佃户。听说他受了些惊吓,我想亲自问几句。”
李捕头盯着那块银锭,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这块银子意味着什么——那是温权给他的封口费,也是让他把赵四“处理掉”的代价。但他更知道,邓平手里有半块染血的玉佩,那是能把他送进诏狱的铁证。
“赵四?”李捕头嗤笑一声,眼神闪烁,“早就押出去了。今早寅时,按侍郎大人的吩咐,‘病故’了。尸体已经抬去义庄,连名字都从册子上勾掉了。主事大人,刑部的规矩,死人是不说话的。”
邓平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勾掉了?”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越过李捕头的肩膀,投向牢门深处,“李兄弟,你欠温侍郎多少赌债?三百两?还是五百两?”
李捕头脸色骤变,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刀柄,却又硬生生停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李捕头声音发颤。
“不懂就好。”邓平将银锭塞进李捕头满是老茧的手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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