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像是要把这京城的污垢都冲刷干净。
邓平没有打伞。
他身上的青布直裰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刑部衙门外的青石板上,不偏不倚。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手里攥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
玉佩冰凉,边缘锋利,硌得掌心生疼。这是赵四用命换来的东西,也是温权贪腐账目上的一个缺口。邓平知道,温权不会轻易见他,但他必须来。明日午时就是死限,若是拿不到真租契,户部的税册交不上去,抄家灭族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刑部大门紧闭,两尊石狮子在雨中沉默伫立,眼神凶恶。
邓平抬手,叩响了朱漆大门。
“咚、咚、咚。”
声音沉闷,被雨声吞没大半。
过了许久,门缝里才探出一张脸。是李捕头。他浑身散发着酒气和霉味,眼睛布满血丝,看到邓平时,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邓大人,这么大雨,不去户部查账,跑到我刑部门口做什么?”李捕头的声音粗嘎,像是砂纸磨过铁器。
“我要见温侍郎。”邓平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有要事相商。”
“温大人累了,歇下了。”李捕头打了个哈欠,伸手就要关门,“明日再议吧。”
门即将合拢的瞬间,邓平伸出一只脚,抵住了门板。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文弱,但李捕头竟推不动分毫。那是常年拨弄算盘练出的指力,沉稳而坚韧。
“李捕头,”邓平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你欠温侍郎的赌债,是三百两,还是五百两?若我此刻转身回府,写一封密折给御史台,附上你私放犯人、受贿的证据……我想,温侍郎会先割了你的舌头,还是先杀了你全家?”
李捕头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抖了一下,门板松开了半寸。
“你……你想怎么样?”
“把话带到。”邓平收回脚,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举到李捕头眼前,“告诉温权,这东西,我知道是谁留下的。若不见一面,我就把它呈给都察院。”
李捕头盯着那块玉佩,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得这个纹路,那是温权私库的暗记。一旦公之于众,温权的洗白计划就会全盘崩溃。
他咽了口唾沫,侧身让开:“……您稍等。”
大门再次关上。
邓平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浇透全身。他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温权既然敢设局,就不会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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