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的偏厅密室,阴冷得像一口深井。
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风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将沈炼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皮上。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味和阿丑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气。
沈炼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手里捏着一块染血的粗布。
他的绣春刀被刘瑾收缴了,腰间空空荡荡,那种失去倚仗的空虚感,像一根刺,扎在骨髓里。
但他不能动怒。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的是信息。
阿丑躺在角落的草席上,脸色灰败如土。
那口拉风箱般的喘息声越来越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肺里的脓血已经堵住了大半气道,死神正隔着喉咙,冷冷地盯着这个年轻人。
沈炼凑近了一些。
“阿丑。”
声音很轻,平淡得像在读一本账本。
阿丑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聚焦在沈炼脸上。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只有几个破碎的气音,混着血沫涌出嘴角。
“……副……千户……”
沈炼眉头微皱。
“谁?”
“李……安……”
阿丑的手指猛地抓紧了沈炼的袖口,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钥匙……假的……”
说完这两个字,阿丑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呼吸彻底停滞。
密室里只剩下风灯燃烧的噼啪声。
沈炼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袖子,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湿透的处决令。
雨水和血迹混合的朱砂印泥,此刻已经黯淡无光,边缘模糊成一团黑褐色的污渍。
原本清晰的“奉天承运”,现在只剩下一半能辨认。
就像这大明的法度,看似庄严,实则早已腐烂。
沈炼站起身,走到密室唯一的铁门前。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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