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雨,冷得像冰水灌进骨缝。
沈炼站在废弃排水道的入口,腰间的绣春刀鞘上凝结着一层薄霜。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处决令。那枚朱砂印泥,原本鲜红如血,此刻已被雨水冲刷得边缘模糊,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
可用的人手:零。
阿丑死了,李安“死”了。
这口装满烂肉的棺材,正停在两里外的贫民窟暗巷里。两个死士抬着它,像抬着一个随时会散架的梦。
沈炼没有去追棺材。他知道,赵御史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九门守卫和礼部验尸官。如果他现在出城,只会撞进那张早已织好的网。
他要找的不是尸体,是真相。
三年前,那具指甲缝里有新鲜泥土的尸体,究竟是谁杀的?
沈炼迈步走进黑暗。
排水道深处,弥漫着一股陈年粪便与铁锈混合的腥气。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鞋底挤压出黏腻的水声。
这里曾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处秘密刑房,后来被废弃,因为地基下沉,塌了一角。
但今天,这里有人。
沈炼摸到了第一道陷阱。
一根极细的铁丝横在前方,连接着两块松动的砖石。只要触动,上方就会落下无数生锈的铁钉。
这是李安的布置。
或者说,是李安留下的警告。
沈炼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缠在手指上,轻轻挑断了铁丝。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整齐划一的靴底撞击石板的声音。
赵御史的人来了。
沈炼没有躲。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他那个一直想查清密令来源的对手,主动送上门来。
十息之后,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洞口。
一群身穿青色官服的都察院御史,手持明晃晃的雁翎刀,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瘦弱,苍白,手里拿着一方洁白的丝帕,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鼻尖。
赵御史。
他看着沈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沈千户,好雅兴。”他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傲慢,“在这种地方,也能找到诗意?”
沈炼睁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账本。
“赵御史,你的鞋脏了。”
赵御史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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