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晨光打在千户沈炼腰间的绣春刀鞘上,发出了一声清脆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北镇抚司的诏狱深处,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霉味、铁锈味,以及一种陈年干涸的血腥气。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油膜,糊在鼻腔里,甩不掉,也洗不净。
沈炼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死寂的地牢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并没有点灯,借着高处那扇巴掌大的铁窗透进来的微光,一步步走向最里面的石室。
那里关着李安。
或者说,曾经关着李安的那具尸体。
按照计划,他需要在这里找到一具符合叛党特征的尸体,或者确认李安的死亡状态,以便让菜市口那边的销案文书名正言顺。
但当他走到石室门前时,脚步停住了。
门锁是开着的。
不是被撬开的,而是从内部打开的。锁舌静静地躺在地上,泛着冷冽的寒光。
沈炼伸手握住刀柄,拇指顶开护手,绣春刀的刀身露出半寸,映着幽暗的光。
他推门而入。
石室中央的血泊已经凝固,呈现出一种褐红色的粘稠状。老马头——那个看守了这处密室三十年的哑巴老人,此刻正趴在血泊旁。他的后脑勺凹陷下去,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
没有挣扎的痕迹。
一击毙命。
沈炼蹲下身,手指探向老马头的颈动脉。
冰凉。
僵硬。
他在老马头的衣兜里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了一块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块半截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上面刻着云纹和龙首。
沈炼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皇帝祭天大典专用的纹样。只有参与大典的核心官员,或者皇帝近侍,才能佩戴带有这种纹饰的信物。
一个看管死囚的老卒,口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谁?”
沈炼低声喝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阿丑靠在墙边,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带着大团大团鲜红的血迹。
“千户……”阿丑声音嘶哑,“这里不对劲。”
沈炼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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