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尚未完全褪去,菜市口刑场旁的临时公堂内,空气潮湿而凝重。
沈炼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处决令的背面。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他手中的密令已被浸透,原本鲜红的朱砂印泥在雨水的冲刷下,边缘开始模糊、晕染,像是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
第三格变化:印泥覆盖面积减少约三分之一,字迹的可读性进一步降低。
赵御史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公堂门口那把太师椅旁,手里拿着一方雪白的丝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鼻尖渗出的冷汗。
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污秽都隔绝在外。
他的眼神阴鸷,如刀锋般刮过沈炼的脸,最终定格在那张湿漉漉的纸上。
“沈千户。”赵御史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这雨下得有些大了,若是把文书毁了,本御史可不好向礼部交代。”
沈炼没有抬头。
他只是盯着那行刚刚浮现出来的批注。
“若沈炼有异,格杀勿论。”
字迹潦草,透着股狠厉,那是赵御史亲笔所写。
但沈炼知道,这行字出现的时机不对。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出现在这张被雨水浸泡的密令背面。
除非……有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或者,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赵大人说笑了。”沈炼淡淡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账本,“文书虽湿,但‘锦衣卫’三字尚存。只要印泥未干,这道命令就依然有效。”
赵御史冷笑一声,放下丝帕,向前迈了一步。
“有效?沈千户,你难道没发现,这印泥的颜色越来越淡了吗?”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指向那张纸。
“一旦印泥彻底失效,这张纸就是一张废纸。届时,你若敢拿着它去菜市口行刑,便是伪造军令,欺君罔上。”
沈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御史。
“所以,赵大人在等?”
“我在等真相。”赵御史眯起眼睛,“等那个该死的叛党李安,从棺材里爬出来。”
沈炼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