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晨光刺破菜市口上空的薄雾,打在沈炼腰间的绣春刀鞘上,发出了一声清脆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刑场旁的临时公堂内,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冻硬的猪油。
赵御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方素白丝帕依旧捏在指尖,但他没有擦拭鼻尖,而是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湿漉漉的处决令。
雨水顺着公堂的瓦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沈炼站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尚未入鞘的利刃。
他看着赵御史那双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平静如水。
“文书已毕。”沈炼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本账册,“请赵大人盖印销案。”
赵御史没有立刻动作。
他的目光从处决令移向沈炼的脸,又移到沈炼身后那两个垂手站立的死士身上。
铁头和哑巴低着头,呼吸粗重。
这是沈炼最后可用的两把刀。
如果这一局输了,他们就是下一具需要被处理的尸体。
赵御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处决令的一角。
纸张上的朱砂印泥已经被鲜血浸透,边缘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黑红色。
雨水再次落下,一滴水珠恰好落在印泥中央。
原本鲜红的官印开始晕染,颜色变浅,轮廓模糊。
这是第一格变化:印泥正在被雨水冲刷,效力在减弱。
“沈千户。”赵御史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薄,“你可知,律例规定,斩首示众者,需验明正身,确认尸身无缺,方可销案。”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目光如针般扎在沈炼脸上。
“刚才行刑时,本御史看得真切。那犯人脖颈处,有一道月牙形的旧伤疤。”
沈炼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这才是赵御史真正想要问的问题。
那道伤疤,不属于叛党首领李安。
它属于三年前那场大火中唯一幸存的证人,也是沈炼苦寻三年的线索。
但此刻,这道伤疤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利剑。
“那是死者生前的旧疾留下的疤痕。”沈炼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与案情无关。”
“无关?”赵御史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丝帕掉落在地。
他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沈炼面前。
瘦弱的身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沈炼,你当我是瞎子吗?”赵御史压低声音,字字如刀,“李安是江南盐商出身,常年养尊处优,皮肤细腻。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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