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京城，雨势未歇。
沈炼带着阿丑和另一名死士，抬着那口沉重的楠木棺材，出了德胜门三十里，停在了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前。
庙宇破败，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半，露出漆黑的天空。雨水顺着残破的椽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
沈炼将调令从怀中取出。
那张纸已经湿透，边缘卷曲发白。原本鲜红的朱砂印泥，被雨水冲刷得只剩下一抹暗红的痕迹，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痂。
他盯着那道红痕看了两秒，将其重新折叠，塞回贴身的内袋。
“千户，”阿丑靠在庙柱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每咳一声，胸腔里都传来拉风箱般的呼噜声。他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捂住嘴，放下时，手帕上沾着几点殷红的血丝。
“这……这味道太冲了。”阿丑指着棺材，脸色惨白，“里面那是人吗？怎么跟烂肉似的？”
沈炼没有回答。
他走到棺材旁，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鞘上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掀开棺盖。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早已腐烂的无名尸。尸体穿着粗布麻衣，四肢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沈炼面无表情地开始动手。
他用刀尖挑开尸体的衣服，换上从黑市买来的、属于那个“叛党”的官服。那是一件绯色的圆领袍，袖口绣着云雁补子，虽然陈旧，但足以乱真。
动作机械而精准。
像是在清点账目，又像是在修补一件破损的器物。
阿丑退后两步，捂着胸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千户，”阿丑喘着粗气说，“咱们这么做，要是被赵御史查出来……”
“闭嘴。”沈炼冷冷地说道，“把嘴闭上。你的肺不好，别把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阿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沈炼换好衣服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瓶子里装着一种黑色的粉末，是他在北镇抚司库房里顺出来的“冰片”。
他将冰片撒在尸体的伤口处，又涂抹了一些在面部。
冰片能暂时掩盖腐臭，也能让皮肤看起来更加苍白，像是刚死不久。
做完这一切，沈炼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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