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彰义门,天色如泼墨。
雨丝细密,打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湿冷的白雾。沈炼站在城门阴影里,腰间的绣春刀鞘被雨水浸得发黑,金属摩擦声在雨声中微不可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处决令。那枚朱砂印泥原本鲜红刺眼,此刻已被雨水洇开边缘,颜色变得浑浊暗红,像是一块干涸已久的血痂。
“千户大人,时辰到了。”身后的死士低声说道。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喘息。
沈炼没有回头。他看着面前那口装满烂肉的棺材。棺材板缝隙里渗出的黑水,混合着雨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污浊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肉腥味和泥土的腥气,令人作呕。
阿丑靠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一声都像是撕裂肺叶般痛苦。他从袖中摸出一方手帕,捂住嘴,片刻后拿开,手帕上是一抹鲜红的血丝。
“还能走吗?”沈炼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件物品的损耗程度。
阿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呼噜呼噜的气音。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了指棺材。意思是:他走不动了,但他能扛住这口棺材的重量。
沈炼沉默了片刻。他从怀中掏出三锭银子,放在阿丑面前的石阶上。“拿着。出了城,去城南‘醉仙楼’找掌柜的,报我的名字,他会给你抓药。”
阿丑盯着那三锭银子,眼神复杂。他知道这三锭银子不仅是买命钱,更是买断主仆情分的契约。一旦接过银子,从此以后,生死自负。
他颤抖着手,将银子攥紧,塞入怀中。然后,他直起身子,虽然双腿打颤,但脊背挺得笔直。
“走吧。”沈炼道。
两名死士抬起棺材,缓缓向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火把在风雨中摇曳不定,光影斑驳。守门的百户名叫赵铁柱,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正眯着眼打量着这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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