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但空气里的潮湿感并没有散去，反而像一层黏腻的油脂，糊在武大勇的断指伤口上。
他拖着那条伤腿，爬出了地下三层废弃物处理中心的排污口。
头顶是城市中央气象控制塔的基座。
这座塔高耸入云，像一根银白色的针，刺破了2045年灰暗的天幕。
它是这座城市的“心脏”，也是制造虚假黎明的机器。
武大勇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爆门。
他的左手小指已经没了。
断口处用撕碎的衬衫布条死死勒住，血渗出来，把布料染成了黑褐色。
疼吗？
不疼了。
神经早就麻木了。
此刻占据他大脑的，只有一个念头。
那张纸条。
老陈留下的坐标。
以及那个编号：NO.7-CHILD-TOY-04。
铁皮青蛙。
童年。
玩具。
这些词和冰冷的金属、血腥的清理系统拼凑在一起，让武大勇感到一种荒谬的眩晕。
他必须进去。
只有篡改气象塔的光谱数据，制造视觉盲区，他才能躲过无人机的追踪。
否则，下午3点，清运车就会把他连同那些废纸一起粉碎。
他掏出老陈给的密钥。
那是一枚生锈的金属片，边缘锋利，像是从某种旧式终端机上硬撬下来的。
武大勇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的是铁锈味和腐烂混合的空气。
他把金属片插入门锁的缝隙。
用力。
转动。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门开了。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带着臭氧的味道。
武大勇闪身进入主控室。
这里很安静。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着城市的全景图。
无数光点在移动。
那是市民的生活轨迹。
也是他们的死亡倒计时。
武大勇冲向控制台。
手指颤抖着按下启动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视网膜扫描中……】
【身份验证失败。】
【非法入侵者。】
武大勇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会有这一招。
崔主管。
那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
他太了解武大勇了。
就像了解一张废纸一样。
武大勇没有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老陈的血书。
上面写着一串代码。
不是数字。
是乱码。
是混乱。
是系统无法识别的错误信息。
他将这张纸贴在扫描仪的玻璃面上。
然后，用自己的断手，狠狠按上去。
鲜血浸透了纸张。
也浸透了传感器。
屏幕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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