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废弃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敲击大地。
武大勇趴在巨型清运车的底盘下。
这里是他唯一的藏身之所。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听到的地方。
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巨兽的喘息。
每一次活塞的撞击，都震得他胸腔发麻。
铁锈味混合着腐烂的垃圾臭味，钻进他的鼻孔。
他伸出手指，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划了一道痕。
这是他在黑暗中定位的唯一参照。
三分钟前，他听到了那些尖叫。
不是来自地面。
而是来自地下。
来自这辆正在缓慢移动的钢铁巨物的内部。
“有人在里面。”
武大勇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
他没有抬头。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一截裸露的液压管。
那是车辆的神经中枢。
如果能切断它，或者植入病毒，这辆车就会停摆。
只要车停了，他就有了时间。
哪怕只有十分钟。
足够他找到那张‘活体规则’。
他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块生锈的金属片。
这是他刚才在主控室捡到的。
边缘锋利，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用金属片撬开了底盘侧面的检修盖板。
螺丝崩飞出去。
落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微乎其微。
但武大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探出头。
黑暗深处，有一排排红色的指示灯。
像是在呼吸。
一闪，一灭。
节奏诡异。
不像机械运转。
更像……心跳。
武大勇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控制台。
那里没有驾驶员座椅。
只有一个复杂的接口面板。
上面插满了线缆。
每一根线缆的另一端，都连接着一个半透明的容器。
容器里泡着人。
不，是曾经是人。
他们的四肢被拆卸下来，替换成了液压杆和传动轴。
眼球被摘除，换成了红色的光学传感器。
嘴巴被封死，喉咙里塞入了发声模块。
这就是那些尖叫的来源。
那些失去时间参照的人。
并没有疯。
他们被拆解了。
变成了这台清运车的零件。
武大勇感到一阵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不能吐。
吐出来就会暴露位置。
崔主管说得很对。
这里没有黎明。
只有永夜。
以及永无止境的清算。
他伸出手。
指尖颤抖着触碰那根最粗的主线缆。
冰凉。
滑腻。
像是摸到了某种生物的肠子。
他用力一扯。
线缆断裂。
火花四溅。
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同时也照亮了旁边的一块显示屏。
屏幕上有字。
白色的字，在黑色的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
《第7号清运倒计时表》。
武大勇愣住了。
这张纸。
这张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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