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是刚才那种狂暴的倾泻。
而是细密、冰冷，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扎在皮肤上，渗进骨缝里。
武大勇趴在一辆报废的货车底盘下。
车身锈蚀严重，油漆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铁胎。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垃圾堆里的酸腐味。
是臭氧。
混合着烧焦的塑料和血肉糊在一起的味道。
头顶上方，那辆黑色的“特级清理者”悬浮在半空。
它没有轮子接触地面。
底盘下方，六只巨大的机械臂正缓缓旋转，发出低频的嗡鸣。
那声音不刺耳，但震得武大勇胸腔发麻。
他在等。
等那些机械臂落下。
或者，等那个该死的崔主管出现。
但他知道，崔主管不会来。
这种级别的清理，是系统自动执行的算法。
不需要人。
也不需要理由。
只要目标被标记为“异常”，清除就是唯一的选项。
武大勇伸出右手，摸了摸口袋。
里面空空如也。
那张《第7号清运倒计时表》已经不见了。
在地下三层，当雨水浸透最后一层纸浆时，它就彻底消失了。
就像他的身份一样。
现在，他只是一个没有编号的幽灵。
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盯着前方五十米处的那道隔离网。
那是B区废弃停车场的边界。
网上挂着几块褪色的警示牌：高压危险，禁止入内。
牌子上的字已经被雨水泡烂，模糊不清。
但武大勇记得很清楚。
那里有一条路。
老陈的车曾在那里停过一秒。
虽然只有一秒，但武大勇看到了地上的痕迹。
不是轮胎印。
是某种液体流淌过的痕迹，带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那是老陈留下的线索。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武大勇深吸一口气。
肺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他捂住嘴，强行压下咳意。
不能出声。
头顶的机械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其中一只手臂猛地转向，镜头般的红色激光扫过货车底盘。
光束在他脚边一寸处停下。
空气凝固了一瞬。
武大勇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块石头。
激光停留了三秒。
然后移开。
它没有找到热源。
或者说，它认为这块废铁不值得浪费能源。
机会只有一次。
武大勇动了。
他没有跑。
跑会触发运动传感器。
他像蛇一样，贴着地面的泥泞，向隔离网蠕动。
指甲抠进泥土里，指腹磨破了皮，鲜血混着泥水流出。
他不在乎。
痛觉能让他保持清醒。
隔离网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两米。
武大勇抬起头。
看清了那道网。
它不是普通的铁丝网。
每一根铁丝上都缠绕着细小的铜线，连接着中央的控制箱。
通电状态。
一旦触碰，高压电弧会瞬间将人体碳化。
这就是崔主管的手段。
锁死所有出口。
哪怕是在地面。
武大勇冷笑一声。
他想起了老陈临走前的眼神。
平静，诡异，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老陈知道这道电网的存在。
他也知道怎么过去。
因为老陈曾是技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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