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地下三层的废弃物处理中心，此刻已是一片泽国。
浑浊的积水漫过脚踝，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烂气息，黏腻地包裹着武大勇的小腿。
他死死盯着水面。
那张《第7号清运倒计时表》已经彻底溶解。
黑色的油墨、红色的标记、白色的纸浆，在激流中搅拌成一团暗红色的混沌。
就像一滩凝固的血块。
但在那团混沌即将被漩涡吸入下水道格栅的瞬间，武大勇看到了那个形状。
不是地图。
是箭头。
一个由残留墨迹构成的、指向右侧紧急排水出口的红色箭头。
那是老陈留下的。
只有知道系统后门的人，才能在规则崩溃前，用这种物理方式传递信息。
“别看了。”
头顶传来皮鞋踩水的声音。
崔主管站在高处的检修平台上，灰色制服滴水未沾。
他手里那支红色的记号笔，正对着下方晃了晃。
“数据归零。”
崔主管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根据算法，你的生命价值已低于维护成本。清理程序不可逆。”
武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眼神冷硬。
“规则第42条修正案。”
他吼道，声音穿透雨幕，“若遇不可抗力导致数据损毁，默认保留初始值！”
“初始值是12小时。”
崔主管冷笑一声。
他抬起脚，将一块碎纸板踢落。
纸板落入水中，瞬间被染黑。
“你错了，武大勇。”
“那不是规则。”
“那是漏洞。”
“而漏洞，是需要被填补的。”
崔主管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远处，巨大的液压闸门轰然落下。
封死了所有退路。
除了那个箭头指向的狭窄缝隙。
那里通向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
也是唯一的生路。
“老陈想让你死。”
崔主管淡淡地说，“他以为毁掉表格就能掩盖真相。但他不知道，真正的清理，从不在纸上。”
武大勇心头一跳。
老陈？
那个总是啰嗦、胆小、喜欢自言自语的老技术员？
他没时间去想这些。
身后的清运车引擎声越来越近。
那是死亡逼近的轰鸣。
液压钳咬碎金属的刺耳声响，像指甲刮过黑板，直钻脑髓。
武大勇转身。
冲向那个箭头指示的方向。
水很急。
冰冷刺骨。
他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在泥泞中狂奔。
身后，崔主管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