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废弃精神科诊所,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匍匐在暴雨将至的闷热中。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霉烂木头混合的气味。
傅晚靠在布满灰尘的手术台旁,指尖夹着一部老旧的手机。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短信跳了出来:「把东西带来,我就给你庇护所。」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傅晚知道,那是季家死对头——沈氏集团继承人的电话。
顾森留下的医疗记录,是她唯一的筹码。
也是她通往自由的门票。
窗外,雷声滚滚。
雨点开始稀疏地砸在破碎的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傅晚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顾森生前的病历,以及他死后留下的所有秘密。
但她知道,仅仅这些,还不足以让那个精明的商人相信一个“弃子”。
对方要的是投名状。
是彻底切断与季沉舟联系的血证。
傅晚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张铁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玻璃瓶。
瓶中装着淡紫色的液体,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带着苦味的药香。
这是季沉舟赖以入睡的特制药水。
也是他失眠症的唯一解药。
更是他掌控傅晚生死的隐形枷锁。
只有闻到这股味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季家家主才能在那张冰冷的床上,获得片刻的安宁。
傅晚拿起瓶子。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一阵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她想起昨晚在酒店顶层,季沉舟喉结处渗出的血珠。
想起他那句慵懒而傲慢的话:「你是我的狗。狗,是不配拥有尊严的。」
那时,她手里握着剪刀,却不敢真的刺下去。
因为她知道,只要季沉舟呼叫医生,顾森的死因就会曝光。
而他不怕死,怕的是身败名裂。
所以他没有叫医生。
他只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因为他知道,顾森死了,任务完成了。
而她,成了完美的祭品。
如今,祭品反噬了主人。
傅晚走到排水口前。
下水道黑洞洞的,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她拧开瓶盖。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曾经,她必须强迫自己吸入这种气味,才能换取季沉舟的一丝怜悯。
现在,她要亲手将它毁掉。
动作很慢。
液体缓缓流出,落入黑暗的管道。
泡沫翻涌,随即被漩涡吞没。
最后一点紫色消失不见。
傅晚看着空荡荡的瓶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决绝的冷酷。
她剪断了季沉舟的脐带。
从此以后,他将彻夜难眠,将在痛苦中清醒地面对自己的罪孽。
也将彻底失去对她的控制。
因为对于一个无法安睡的人来说,理智是最脆弱的东西。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条语音。
「做得好。明天中午,旧码头仓库见。带上你的‘自由’。」
傅晚删除了短信,将手机扔进垃圾桶。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她是猎手。
也是猎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傅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季沉舟来了。
或者说,他的追兵来了。
不,是他亲自来了。
因为只有他,才会在得知药水被毁后,如此急切地赶到这里。
门被推开。
风雨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涌入室内。
季沉舟站在门口,黑色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那是长期失眠导致的疲惫,也是愤怒的征兆。
他看着傅晚,眼神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