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季宅后巷的阴影里,傅晚靠在湿冷的砖墙上,指尖死死扣着那个空荡荡的红漆木匣。
匣子轻得可怕。
里面曾经装着那张写满屈辱的卖身契,如今只剩几片被碾碎的木屑,沾着她刚才划破季沉舟手臂时溅上的血迹。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最后的退路。
巷口传来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周管家那张刻板如面具的脸在火光中浮现,他身后是季家全副武装的家丁,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这唯一的出口。
“小姐,请回吧。”
周管家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稿的判决书。
“大少爷让您体面地回去。”
傅晚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红漆木匣。
匣盖内侧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第五章里,季沉舟用皮鞋狠狠碾过契约时留下的印记。
当时他觉得那是征服的标志。
现在,那是一道裂痕。
一道即将崩断的裂痕。
“体面?”
傅晚轻声重复这个词。
声音很轻,像冰碴子砸在青石板上。
她抬起手,将红漆木匣举到眼前。
透过残破的木纹,她仿佛还能看见里面那张泛黄的纸页,上面朱砂般的字迹曾像枷锁一样勒进她的灵魂。
但现在,它碎了。
就像她和季家之间那点可怜的情分。
“周伯,”傅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你忘了吗?狗是不配谈体面的。”
周管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身后的家丁们握紧了枪杆,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车轮碾压声从巷尾传来。
两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狭窄的后巷,车灯刺破雨幕,将傅晚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晕中。
车门打开。
季沉舟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黑西装,左手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但他看起来并不狼狈。
相反,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盛大的狩猎。
他走到傅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那是他思考时的动作,也是他掌控欲的外化。
“玩够了吗?”
季沉舟问。
语气慵懒,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
他没有看那些枪口,也没有看周管家,只是盯着傅晚手中那个空空如也的红漆木匣。
“把东西交出来。”
他说,“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影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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