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被一道黑影截断。
季沉舟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折射着冷冽的光。
但他没打伞。
暴雨将至的闷热空气里，他的肩头湿了一片，发梢滴着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着常年失眠留下的青黑。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眼神。
居高临下，漫不经心，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欲。
“傅晚。”
他开口，声音慵懒，像是刚睡醒。
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是季家掌权人的象征，也是他焦虑时的安抚物。
此刻，那枚温润的羊脂玉，在他指腹间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让我好找。”
他说。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仿佛她这只狗，无论跑多远，最终都要回到他的脚边摇尾乞怜。
傅晚没有动。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手里紧紧攥着一片红漆木匣的碎片。
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她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那股决绝的寒意，顺着血液流向心脏。
“让开。”
她说。
声音很轻，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不带情绪，只有死寂般的平静。
季沉舟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迈步走进房间。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晚的心跳上。
“让开？”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有趣的笑话。
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戏谑。
“傅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药味。
那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也是让她噩梦缠身的源头。
“你是季家的附属品。”
他说，“附属品是没有资格对主人提要求的。”
傅晚垂下眼帘，看着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却沾满了罪恶。
她突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凄厉。
“附属品？”
她轻声反问。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这里？”
季沉舟眉头微皱。
他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怕她跑了？
还是说，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因为你是我的。”
他加重了语气，手指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出季家。”
傅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英俊挺拔，是江城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枕边人。
可此刻，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魔鬼。
她想起第一章时，那个红漆木匣在祭坛中央盛放契约，金光闪闪，神圣不可侵犯。
第二章，季沉舟握在手中把玩，视若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