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宴会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闷热潮湿的空气形成诡异的割裂。
傅晚站在聚光灯下,白裙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脊背。
她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剪刀,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季沉舟坐在主位上,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傅晚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
就像在看一只试图咬人的宠物。
「傅小姐,」季沉舟的声音慵懒而优雅,带着惯有的傲慢,「把剪刀放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是想在这大喜的日子里,给大家表演个剪彩?」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宾客们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戏谑和鄙夷。
在他们眼里,傅晚只是个被季家豢养多年的玩物。
此刻的反抗,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林婉儿坐在季沉舟身旁,妆容精致,眼眶微红。
她轻轻扯了扯季沉舟的袖口,声音尖锐却带着委屈:
「沉舟哥哥,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看向傅晚,高高在上地指责:
「姐姐也是太激动了,毕竟……今天是我和沉舟哥哥的大婚之日。」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也在暗示傅晚的身份——一个不配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替身。
傅晚没有看林婉儿。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直直地盯着季沉舟。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
「季沉舟,你忘了吗?」
「今天不是你的大婚日。」
「是我的死期。」
季沉舟眉梢微挑。
他似乎并不意外。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缓缓站起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他一步步走向傅晚。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晚的心跳上。
「死期?」
季沉舟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傅晚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傅晚,你这条狗,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
他的拇指用力,指尖传来刺痛。
傅晚疼得眉头微蹙,却没有挣扎。
她的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只有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决绝的火苗。
「我不是狗。」
傅晚轻声说道。
「我是人。」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季沉舟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几分病态的愉悦。
「人?」
他松开手,拍了拍刚才触碰过傅晚下巴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傅晚,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是你自愿签下的卖身契。」
「是你自己走进季家的门。」
「没有我,你早就死在街头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逻辑无懈可击。
在场的所有人都点头附和。
这就是季家的规则。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
而傅晚,就是那个最弱的弱者。
傅晚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想起了上一章看到的监控画面。
季沉舟袖口中藏着的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的,正是后花园入口的摄像头视角。
暴雨倾盆而下,打在镜头上模糊不清。
但在画面的角落,几个身穿黑色雨衣的人影正悄然逼近。
那是季家专门负责清理“叛徒”的死士。
季沉舟没有下令阻止。
他在享受这场狩猎。
他在等待她绝望,等待她崩溃,等待她重新跪回他的脚边。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傅晚不怕死。
她只怕死得不值。
她抬起手,手中的剪刀指向季沉舟胸口的位置。
「既然你承认这是我的卖身契,」
傅晚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那就请你亲手撕了它。」
季沉舟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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