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在季沉舟指尖那枚玉扳指上流转。
他没有理会门口警察的骚动,也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宾客。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傅晚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又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哑剧。
傅晚站在原地,裙摆被雨水浸湿,沉重地贴在脚踝上。
她看着季沉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红漆木匣。
第一章时,它盛放着那张写满屈辱的卖身契,高高供在祭坛中央,像一座不可逾越的神龛。
此刻,它被季沉舟握在手中,指腹轻轻摩挲着匣盖上的云纹。
动作慵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傅晚,你太天真了。”
季沉舟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和嘈杂,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以为撕了纸,就能抹去过去?”
他停下脚步,距离傅晚只有半米。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檀香味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傅晚没有后退。
她抬起头,直视季沉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契约是人身依附的证明。”她的声音很轻,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既然我撕毁了原件,且未获得你的书面许可,这份契约在法律和道义上,都已经失效。”
全场死寂。
连正在被调查的警察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这边。
这是季家的地盘,也是季沉舟的主场。
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尤其是当他的“私有财产”试图挑战权威时。
季沉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他缓缓打开红漆木匣。
里面空空如也。
那张泛黄的契约确实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几缕碎屑,随着刚才的挣扎飘落在地。
但季沉舟并没有因为空匣而愤怒。
相反,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纸。
不,那不是普通的纸。
那是季家祖传的族规副本,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条款。
其中一条,格外刺眼:【凡入季家户籍者,生死荣辱,皆由家主裁定。】
“原件可以撕毁。”季沉舟将那张族规副本折叠好,重新放回红漆木匣中,“但你的‘籍’,还在季家。”
他抬起手,拇指按在匣盖上,轻轻一扣。
“咔哒”一声。
红漆木匣合拢。
这一格移动,意味着契约从“物理存在”变成了“权力象征”。
它不再是一张纸,而是季沉舟手中随时可以捏碎的权柄。
傅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季家不讲法律,只讲规矩。
但她没想到,季沉舟会如此直白地将这种野蛮的规则摆在台面上。
“周管家。”季沉舟头也不回地喊道。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老管家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少爷。”
“把这位小姐请出去。”季沉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一杯水,“既然是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