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雷炸响时,尹清指尖触碰到那枚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绝’字私印,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进骨头里。
户部尚书衙署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与窗外的梅雨寒湿形成了两个世界。
尹清跪在青砖地上,膝下是一层薄薄的棉垫。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案几中央,端端正正放着一封密信。信封封口处的火漆已被撕开,那是皇帝朱批留下的痕迹——朱砂鲜红如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江南道苏州府吴县沈氏祖业地契》的“重生”。
在尹清的脑海里,那张实体的纸张早已化为灰烬。但在这一刻,它以一种更残酷、更真实的形式回到了他的视线中:它不再是沈家的祖产,也不再是死囚赵四的罪证,而是一份盖着御宝的“功绩勋章”。
只要翻开这封信,第一个名字就会跳出来。
尹清深吸一口气,拇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他没有立刻去拿那封信,而是用余光瞥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户部尚书赵汝成。
赵汝成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在等。
等尹清的反应,等尹清的态度,更要等尹清如何解释这份来自京城的“烫手山芋”。
“尹主事。”赵汝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后的疲惫,“皇上问,你为何要舍本逐末?为了一个已死的囚犯,为了几亩烂田,值得吗?”
尹清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烧毁地契的人不是他。
“大人,”尹清的声音平缓,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若只是几亩烂田,臣自然不敢惊动天听。但臣查到的,不仅仅是田。”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赵汝成的瞳孔是否微缩。
“臣查到的是,这三年来,苏州府的盐税亏空,整整缺了一百二十两白银。而这笔钱,不在汪知县的账上,也不在盐商的账上。”
尹清伸出右手,指向那封密信:“它在‘规矩’里。”
赵汝成的敲击声停了。
整个暖阁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雨打窗棂的噼啪声,像是无数细碎的鞭子抽打在人心上。
“你什么意思?”赵汝成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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