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右下角的在线人数像断了线的风筝，呈断崖式下跌。
从三万瞬间跌到八千，再跌到两千。
武恒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这不是流量暴跌。
这是恐慌蔓延。
曹锐刚才那句“纵火杀人”的指控，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炸碎了观众最后一点猎奇的兴奋感，剩下的只有对法律风险的恐惧。
【主播快跑！这是刑事犯罪！】
【宏达集团CFO都敢诬陷，这水太深了！】
【取关了，不想惹一身骚。】
【前面那个说云备份的，警察来了吗？】
弹幕变得杂乱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武恒紧绷的神经上。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停。
一旦信号切断，或者直播结束，云端上传就会中断。
那些已经传上去的数据，只是碎片。
真正的关键，在于《宏达集团Q3财报底稿》背面那串刚刚显影的名字。
武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镜头能更清晰地捕捉到他面前那张被烧焦了一半的底稿。
纸张边缘卷曲，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赵默用命换来的证据。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各位观众，”武恒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静，“请不要被情绪左右。我是财经主播，我的职责是拆解数据，而不是审判道德。”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半张残破的底稿。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曹总刚才提到的‘纵火’，在法律构成要件上存在明显的逻辑漏洞。”
武恒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而规律的声响。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苍白而冷峻。
“第一，起火点位于房间角落的垃圾桶，而非存放重要文件的保险柜或书桌。第二，消防鉴定需要时间，但在当前阶段，任何关于‘故意杀人’的推断都是缺乏实证的主观臆测。”
他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的沉默，让直播间里的弹幕稍微停滞了一下。
他在争取时间。
争取那最后2%的上传进度。
【0.1%……0.5%……】
后台的进度条艰难地向前蠕动。
每一格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武恒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余光却瞥向门口。
门锁紧闭，但外面的走廊里，隐约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曹锐没有走远。
他在等。
等他崩溃，等他自乱阵脚，或者等警察到来时，给他扣上一个“精神失常”或“毁灭证据”的帽子。
“武先生，”武恒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们可能觉得我在为罪犯辩护。不，我是在维护商业社会的底线——真相，必须基于完整的证据链。”
他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是报警电话。
而是老陈的电话。
“喂，老陈，是我。”
武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这边有点动静，你帮我留意一下楼下，如果有穿制服的警察上来，直接让他们进屋。另外，把楼道监控的视频缓存下来，别让他们删了。”
挂断电话，武恒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冒险的赌注。
老陈是个势利眼，平时最讨厌麻烦。
但武恒知道，老陈也想蹭热度。
只要能让警方介入，哪怕只是作为证人，也能暂时打破曹锐的封锁。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再次触底。
只剩下五百人。
大部分是死忠粉，或者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主播还在撑？】
【我觉得没戏了，宏达的背景你懂的。】
【那半张纸到底写了什么？别卖关子啊！】
武恒没有回答弹幕。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半张底稿上。
火光褪去后，背面的隐形墨水痕迹变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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