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如豆的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疯狂摇曳，将季明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
脚踝的剧痛还在持续，每一下心跳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骨缝里搅动。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前摆着那方从褚锋手中夺回——或者说，抢回——的千总印。
铜印已经凉了。
刚才那一撞，不仅崩裂了印角，更震碎了印底那道原本隐秘的蛇形纹路。
裂痕狰狞，像是一张嘲弄的嘴。
按照大明律例，破损的军印视为废印。
褚锋手里拿着这方残印，虽然无法通过验视确认其合法性，但这恰恰成了他的护身符。
只要印是碎的，他就拥有“重新核验”的解释权。
他可以以此为由，拖延时间，调动外围兵马，甚至……直接宣布季明私毁官印，谋逆罪证确凿。
季明必须让这方印“完整”。
不是物理上的完整，而是法理上的完整。
他打开公文匣，里面空空荡荡。
赵铁柱带走了所有能用的工具，只留下了几卷空白公文和一方普通的砚台。
缺乏金漆，缺乏修补泥，甚至连一把锋利的小刻刀都没有。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
褚锋的人正在搜查全城，一旦他们发现印信被篡改，或者发现季明有修复的企图，等待他的将是万箭穿心。
季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小瓶粉末。
那是他在守备司主簿任上，处理机密文书时常用的防蠹粉混合着少许金粉。
金色微光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
不够。
这点金粉填不满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而且，即便填满了，如何让它看起来像是原本的铸造工艺？
如何骗过兵部派来的验收官，骗过那些盯着北境兵权眼红的御史？
季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左手食指有一道旧疤，是三年前在边镇巡逻时被流矢擦伤留下的。
现在，那道伤口因为刚才的跳跃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节滴落。
一滴，两滴。
鲜红的血珠落入砚台，与残留的墨汁混合，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季明眼神一凝。
他没有犹豫。
右手抓起那方千总印，左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按进那道裂痕之中。
刺痛钻心。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拿到千总印，接管北境守军，活命并翻盘。
半个时辰后，褚家的人就会以“私藏逆贼信物”为由将他拿下，现在不动手就是死。
他用力按压，指尖的肉皮被粗糙的铜缘割破，更多的血液涌出，渗入裂痕深处。
金粉混入鲜血，变成了一种暗红偏褐的粘稠液体。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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