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陆家嘴的夜空被雷声撕裂，闪电惨白的光透过落地窗，瞬间照亮了直播间内每一寸空气。
唐川站在镜头前，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西装剪裁得体，却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
在线人数：18,053,291。
这个数字还在跳动，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弹幕已经不再滚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荒诞的证据被拆解，或者等待唐川崩溃。
顾远山坐在对面。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紧紧攥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上的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唐先生，」顾远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通过高保真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网，「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这份《关于宏达科技股权变更的补充协议》，签字画押，指纹确认。李默先生虽然不在了，但他的意志必须得到尊重。」
他说的是“意志”。
而不是“签名”。
唐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桌上那份文件。
纸张是厚重的棉浆纸，纹理清晰可见。
在那上面，李默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末端有着明显的颤抖和断裂。
那是尸僵导致的肌肉痉挛留下的痕迹。
也是顾远山无法掩盖的物理漏洞。
「顾总，」唐川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之一，是意思表示真实。而根据法医学常识，人在死亡后三小时内，肌肉会经历从松弛到僵直的过程。如果李默先生已经去世超过两小时，他的手不可能完成如此精细且带有特定力度的‘签’字动作。」
顾远山冷笑一声。
「你在侮辱死者？还是在侮辱我们宏达科技的法务团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那是一份赵法医出具的初步鉴定报告。
报告上写着：『签名笔迹与死者生前样本一致，不排除死后代签可能，但需结合具体情境判断。』
模棱两可。
这就是顾远山手中的底牌。
他用模糊的科学结论，掩盖了精心设计的谋杀。
唐川看着那张报告，目光扫过右下角赵法医的签名。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墨点。
他想起了一件事。
赵法医在之前的访谈中曾提到过一种特殊的防伪墨水。
那种墨水，只有在接触人体血液中的某种酶时，才会发生荧光反应。
而刚才，他在合同签名处看到的荧光标记……
不仅仅是防伪油墨。
还有，血液的反应。
这意味着，李默在签字的时候，手指上确实有血。
或者说，顾远山在伪造签名时，用了李默的血。
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也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顾总，」唐川突然向前迈了一步，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直播间里格外清脆，「你说这是李默的意志。但我请问，一个刚刚经历过心脏骤停复苏失败的人，怎么可能在死后两小时，还能控制自己的手指，去蘸取血液，然后精准地落在签名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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