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陆家嘴的夜色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而唐川公寓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
屏幕黑了下去。
直播信号切断后的最后一秒，在线人数定格在三百二十万。
那是全网瞩目的数字，也是此刻压在他头顶的千斤重担。
唐川没有动。
他跪在地上，双手被反剪，手铐的金属扣环紧紧咬住腕骨，传来一阵刺痛。
但他眼中的冷静，比窗外的雨更冷。
顾远山站在门口，西装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攥在他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切断了直播。」顾远山的声音有些抖，带着一种强装镇定的傲慢，「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真相？」
唐川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顾总，」他的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齿轮，「你太急了。」
「急？」顾远山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是你自己把戏演砸了。赵法医已经死了，那份报告是他留下的最后遗产。现在，合同有效，宏达科技归我。」
「赵法医没死。」
唐川轻声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潭。
顾远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在断网前的三十秒里，将钢笔笔尖的微观扫描图发送给了三家独立媒体和两个区块链存证平台。」唐川缓缓说道，「图片里不仅有墨水的化学成分分析，还有笔尖磨损的细节。」
「那些细节显示，书写者并非李默，也不是死者僵硬的手指。」
「而是活人。」
「一个受过专业训练、手指灵活、且对李默签名习惯了如指掌的活人。」
顾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不可能……赵法医已经……」
「赵法医确实‘死’了。」唐川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但伪造签名的技术源头，来自他生前最后一次私下接触的人——也就是你，顾远山。」
「你利用李默死后黄金窗口期的混乱，用他的血混合防腐剂调制墨水，是为了制造‘自然干涸’的假象。」
「但你忽略了一个物理常识。」
唐川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顾远山颤抖的手上。
「如果墨水来自尸体，那么真正签下名字的那只手，当时是否已经冰冷僵硬到无法完成精细的肌肉控制？」
这个问题，刚才在直播间里，是弹幕里的疑问。
而现在，它成了刺向顾远山心脏的利刃。
顾远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深夜的实验室，赵法医那张苍白却专注的脸，以及那一夜之后，赵法医突然宣布‘病故’的消息。
原来，那不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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