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唐川公寓的落地窗。
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唐川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面前是一台65英寸的智能电视。
屏幕是黑的。
但他知道，它连接着全屋的物联网中枢。
此刻，他的手机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顾远山的安保团队切断了这一片的基站信号。
他们想把他变成一座孤岛。
但唐川不需要外部网络。
他需要的是内部广播。
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宏达科技股权变更的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卷边。
这是他在混乱中抢出来的物理载体。
也是这六章以来，唯一没有被销毁的证据。
之前，它在镜头前被展示。
在鉴定程序中被质疑。
现在，它回到了唐川手里。
但这还不够。
仅仅持有合同，无法证明李默已死。
也无法解释为什么签名栏里会有那行诡异的备注。
唐川翻开合同。
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处细微的折痕。
那是李默生前最后一次签字时留下的。
唐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
不是万宝龙。
只是一支几块钱的超市货。
他将笔尖对准了合同上的签名处。
没有涂改。
只是轻轻覆盖。
然后，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墨迹。
墨迹并没有晕开。
相反，露出了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
这是高级防伪纸特有的特征。
一旦受力不均，薄膜下的隐形墨水就会显影。
唐川用力一划。
一道暗红色的线条浮现出来。
那不是血迹。
是荧光标记。
李默在签字前，用紫外线笔在签名下方画了一个极小的“X”。
这个动作，只有熟悉李默习惯的人才能发现。
唐川举起手机。
虽然没信号，但局域网还在。
他打开了智能电视的控制端。
将手机画面投射到电视屏幕上。
同时，通过智能家居协议，向客厅周围的蓝牙音箱发送指令。
音量：100%。
模式：循环播放。
内容：一段录音。
那是他昨晚偷偷录下的。
李默的声音，颤抖，急促。
【……顾远山来了。他说只要签了这个字，我就能拿钱走人。但我感觉不对劲。那个签名……不是我签的。我是被迫按的手印。】
录音很短。
只有十秒。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唐川按下“播放”键。
客厅里的音箱开始重复播放这段录音。
与此同时，电视屏幕亮起。
不再是黑屏。
而是直接调取了唐川公寓楼外的监控画面。
那是顾远山派来的安保车队。
三辆黑色SUV。
堵死了所有出口。
车门打开。
穿着制服的人跳下来。
手持电击棍。
眼神冰冷。
唐川看着屏幕。
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顾远山会看到这一切。
因为顾远山也在看。
就在十分钟前，顾远山在他的豪华轿车里，通过黑客手段侵入了唐川家的监控系统。
他想确认唐川是否还有后手。
现在，后手曝光了。
唐川站起身。
走到窗前。
雨声更大了。
他对着窗外的黑暗，轻声说道：
「顾总，你听到了吗？」
「李默说，那个签名不是他签的。」
「那你呢？你是怎么让他‘签’的？」
这句话，通过蓝牙音箱放大。
穿透玻璃。
飘散在暴雨中。
虽然外面听不见。
但唐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发来。
发件人：林小雅。
内容只有一个字：
【跑。】
唐川眉头微皱。
林小雅不是在保护他吗？
为什么让他跑？
而且，之前的《清理计划》里，林小雅的状态是【已清理】。
如果她已经被清理了，这条信息是谁发的？
是幽灵？
还是……有人在模仿她？
唐川没有多想。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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