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陆家嘴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直播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和唐川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顾远山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像两堵墙，死死堵住了机房的出口。
他们手里没有枪，但那种压迫感比金属更冰冷。
「唐总，」顾远山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袖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有些东西，不是靠备份就能留住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那份《关于宏达科技股权变更的补充协议》，现在还在你手里吗？」
唐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顾远山的肩膀，落在了走廊尽头那部缓缓下降的电梯上。
数字显示：3楼。
赵法医到了。
但他能不能上来，是另一回事。
「顾总，」唐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之一是意思表示真实。如果签名非本人所签，且存在欺诈、胁迫情形，该合同自始无效。」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你现在销毁证据的行为，不仅不能让合同生效，反而构成了毁灭证据罪。你想坐牢吗？」
顾远山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协议。
纸张洁白，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
「坐牢？唐川，你太天真了。」
他将协议举到镜头前，尽管直播信号已经不稳定，但画面依然清晰。
「只要我说是李默自愿签的，只要我有他在车里的监控，只要……」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纸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只要这份文件在法律形式上是完整的，你就拿它没办法。」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锅。
【假的！肯定是伪造的！】
【顾远山在威胁唐川！】
【快报警啊！怎么没人报警？】
【直播要断了吗？信号好差！】
在线人数从五十万暴跌至三十万，又迅速回升至八十万。
恐慌与好奇，正在吞噬这场直播的最后理智。
唐川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8点22分。
距离他设置的定时公开还有十八分钟。
这十八分钟，是他唯一的窗口。
「林导，」唐川对着耳麦低声道，「切断背景音乐，只保留现场收音。我要让所有人听到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可……可是唐川，顾远山的人封锁了电梯……」林小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赵教授卡在1楼进不来！」
唐川心头一沉。
顾远山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他不仅要销毁合同，还要切断所有可能的鉴定途径。
这是要把事情做绝，逼唐川在没有任何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承认合同的效力，或者被迫接受“事实认定”。
如果不引入第三方权威鉴定，仅凭口舌之争，在这充满谎言的资本游戏里，毫无意义。
唐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怒火。
他知道，此刻不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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