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的冷气开得很足，像要把人的骨头缝里的热气都抽干。
唐川坐在终端前，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得锋利而冷硬。这里没有暴雨的喧嚣，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轰鸣，以及散热系统偶尔发出的轻微蜂鸣。
但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烧。
直播信号虽然被强制切断，但数据流的传输并没有完全停止。顾远山的技术团队正在通过后台接口进行“清洗”，试图抹去刚才那场闹剧的痕迹。
「林导，把备用链路接进来。」唐川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
身后的林小雅浑身一颤，她抱着平板电脑，脸色苍白如纸：「唐……唐总，后台权限被锁死了。顾总的技术总监赵刚，他修改了根目录的访问密钥。我现在连登录界面都进不去。」
「不是让你登录。」唐川停下手指，转过椅子，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小雅，「是让你物理接入。把机房的主备切换闸推到‘手动’位置，绕过他们的软件防火墙。」
林小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手段。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墙边的配电柜，颤抖着手推上了那个红色的闸刀。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机房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唐川面前的屏幕瞬间黑屏，紧接着，一行绿色的代码重新跳动起来。
「成功了？」林小雅喘着粗气问。
「只是争取到了三分钟。」唐川迅速敲击回车键，调出了后台日志监控程序，「顾远山不会只锁一个入口。他在篡改实时录像。」
屏幕上，原本应该显示着陆家嘴演播室实时画面的窗口，出现了一串乱码。
那是数据流被注入的标志。
弹幕还在其他地方滚动，但在核心直播源里，画面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刚才唐川展示紫外线灯的画面，正在被一层灰色的噪点覆盖。
「他在用算法替换关键帧。」唐川眉头紧锁，语速加快，「如果不干预，三分钟后，这段视频就会变成一段正常的商业签约仪式。李默的死，唐川的指控，全部会变成‘恶意诽谤’的铁证。」
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证据链断裂的地方。
那份《关于宏达科技股权变更的补充协议》。
它不仅仅是一张纸，它是整个阴谋的核心载体。第一章它在镜头前被展示，第二章它被要求立即执行，第三章它被质疑真伪，第四章它被送入鉴定程序，第五章它的物理载体被转移——此刻，它就躺在顾远山的西装口袋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顾远山袖口上的那层碳素凝胶所污染。
唐川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另一块屏幕上。
那是公司内部的资产流转记录。
顾远山想要快速吞并资产，就必须让这份协议生效。而协议生效的前提，是签名的真实性。
如果签名是伪造的，那么基于这份协议的所有后续操作，包括资产的离岸转移，在法律上都是无效的。
但顾远山太聪明了。他没有直接销毁协议，而是利用死者生前的生物特征残留，制造了一个看似合法的签名。
唐川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了李默医生生前最后七十二小时的电子签名日志。
「找到了。」
唐川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
在日志的最末端，有一条记录。
时间戳：2024年5月12日，晚上7点45分。
地点：宏达科技总部，总裁办公室。
操作人：李默。
动作：签署《关于宏达科技股权变更的补充协议》。
唐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根据警方初步通报，李默医生的死亡时间是晚上10点30分。
这意味着，在死前三个小时，他还活着，并且亲手签署了这份协议。
这怎么可能？
如果他是自愿签署的，那么顾远山就没有必要伪造签名，更没有必要使用那种诡异的碳素凝胶来固定笔迹。
除非……
唐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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