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第三响,户部衙门外的青石板路已被昨夜的梅雨浸得发黑。
魏行简坐在正堂外廊的长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枯死的松木。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朱红——那是吞下朱砂后,毒素在血液中缓慢扩散留下的痕迹。
赵九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纸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这卷《江南漕粮总册·第三卷》中“尚书朱批页”的唯一见证者。
此刻,那枚曾经盖在折子上的象牙大印,正被陆廷璋握在手中。
印泥未干,腥甜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像极了某种陈旧的血迹。
陆廷璋站在台阶之上,绯色官袍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轻轻摩挲着内侧,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魏行简耳中,却如同催命的更漏。
“魏主事。”
陆廷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并没有看魏行简,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印泥盒。
“太医说,你并无大碍。”
魏行简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赵九。
赵九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魏行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赵九手里的东西,才是今日这场戏的关键。
那不是普通的账本,而是陆廷璋当年为了平账,私自篡改的原始底稿副本。
也是陆廷璋想要彻底销毁,却因疏忽而被魏行简偷梁换柱留下的真迹。
“孙御史到了吗?”魏行简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试探。
陆廷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翡翠扳指在指尖转动,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还没。”
陆廷璋淡淡地答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将手中的象牙大印重重地磕在案几上。
“啪”的一声闷响。
朱砂印记清晰地落在一张崭新的空白折子上。
那红色的印泥鲜艳欲滴,仿佛在嘲笑这官场中的虚伪与荒诞。
“既然魏主事身体抱恙,不如先回去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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